來自紐約─薩克斯風大師 羅夫拉拉瑪 爵士三重奏 │沒有鋼琴!沒有和聲樂器!挑戰最難的三重奏形式
9/15 THU 9PM @ Taipei Blue N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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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文章提到我在上海所見中國樂手的問題,但是話說回來,我們有比較好嗎?

這需要分很多層面來講。

大概這七、八年開始,只要翻開報章雜誌,常常會看到的一句話就是「中國崛起,台灣的競爭力不再。」很多人理解或是想成「台灣本來很強,因為政黨惡鬥、持續內耗,所以中國崛起之後,我們不再有競爭力。」我覺得這如果就音樂來講的話,一定是錯的,最起碼前面第一句話「台灣本來很強」,與我認知的事實不符。我們的音樂本來就不強,只是當年剛好可以在一群音樂普遍不強的華人國家圈子中賺錢而已。

無可諱言的,台灣的音樂圈在過去三、四十年間,基本上是在華人市場中謀生,除了供應國內市場之外,我們的音樂也可以賣到東南亞地區的華人市場,甚至中國等地。在1990年以前,在中國其實有很多人是聽台灣的鄧麗君、蔡琴或是其他的流行歌曲(例如校園民歌等等)長大的。據我所知,中國尚未開放之前,很多音樂人或樂手根本沒有任何的資訊管道,這些卡帶伴隨著中國許多民眾成長,很多中國樂手在沒有任何資訊的情況下(沒錯,當年的中國普遍非常窮,跟今天的北韓差不了多少),台灣的這些國語流行音樂,可以說是他們所能聽到最高檔的東西了。於是,我們很多著名的流行歌曲,成為中國當年的音樂學習者"copy"的對象,很多台灣的音樂人很可能也是他們許多職業樂手當年心中的英雄。然而,這代表我們強嗎?當然不是。

簡單說起來,不是我們強,是因為其他華人圈子的資訊取得不易,像當時的中國根本民不聊生,外面的資訊也進不去,而我們台灣當年也是極權國家,但是幸運的是我們後面有美國這座靠山,經由美軍駐地在台灣、美軍俱樂部的成立,相對讓西方的音樂資訊進入台灣容易的多,自然我們當年的樂手就會相對比中國好很多,但是絕對不是我們的音樂水準在世界上比較強,我們只是當時比中國強而已。說真的,我們的音樂水準(樂手的能力等等),不要說跟美國比,跟日本比或跟歐洲比,其實都還差得遠。

現在有些台灣人看不起菲律賓、印尼、泰國,認為他們都是來台灣打工的窮國家,殊不知比起這幾個國家,我們的音樂水準可能都相對差一大截。當年的菲律賓樂手來到台灣,基本上隨便一個,在台灣都可以稱王,演出接不完,永遠可以在美軍俱樂部中賺美金(當年這是最好的樂手表演的場所),菲律賓樂手無論是樂器的控制、音樂性或是節奏感,相對而言都比我們要強。現在有很多人出國去學音樂,也許知道了一些音樂上的常識或知識,比如說現在不少樂手常常滿嘴的音樂名詞,什麼 "time"、 "laidback"、 "modern"、 "outside"、 "groove"......有的沒的說了一堆,以前的老樂師肯定連聽都沒聽過,但是整體的水準,尤其在演奏上面,平心而論,其實跟過去比都差不多,有些部分甚至可能還比不上。我們很多出國學的樂手,拿個什麼學士、碩士......不少人的言談舉止間,不經意會流露出自己是專業人士還是大師或是權威,可是樂器的基本功卻比本土的電視台老樂師還差,這點尤其在管樂上更為明顯。不管什麼管樂器,你要找一個吹出來整支樂器都有共鳴、音準也準的,吹一句簡單的line可以跟其他幾支管樂器合在一起,而且耐操的(有些年輕輩樂手吹幾個小時就沒聲音了),老實說,非常少見。至於老樂師呢?為了證明我有所本,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聽聽看翁清溪的大樂團專輯,那裡面的老樂師,管樂的基本功都比絕大部分的年輕輩好多了。說起來鄰國還是比較強,不要說菲律賓,印尼比起我們也都很強,基本上,我們的音樂性或是音感,似乎就是不如鄰國。但是當年很幸運的是(或是很不幸,看你如何解讀)在這個普遍不強的華人音樂圈中,台灣可以變成音樂輸出國。

問題這個輸出國的優勢也已經慢慢消失,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西方的音樂資訊也慢慢進入中國了,我們本來知道的東西,他們也都知道了,而且他們的人口比我們多得多,多到全世界每四個人就有一個是中國人,而台灣的總人口,比區區一個上海市還少,所以相對比例來講,只要資訊慢慢進去中國,他們可以產生比台灣更多更多有天分的樂手,因為他們國家的人口就這麼多。更何況,說穿了我們的音樂程度差距本來就不是因為我們有那麼了不起,只是因為在當時的時空背景環境下,中國本來就資訊較為封閉,而且太貧窮。

雖然中國也有因為文化背景所產生的音樂問題(請參閱前文),但是粗略來看,我們現在所謂的職業樂手可以演奏的程度,其實他們都做得到,一方面我們本來就不難被超越,他們現在只是一些細節上的know-how還不那麼清楚,但是他們學得也很快,而且重點是台灣也沒那麼多可以讓人家學的。如果說中國要幹掉美國的樂手,以他們的文化背景和人文素養,那是永遠不可能,一百萬年都不可能。但是要超越台灣,那一點都不難,因為門檻不高,所以說,我們是否能繼續當華人世界的音樂輸出國,我是蠻憂心的。

現在很多樂手(尤其是流行樂手)都靠演唱會為生,而這些演唱會如果有十場,大概六場以上都在中國。不是他們真的普遍有錢,事實上貧窮的地方也很多,但是因為中國的土地太大,所以整體而言市場還是非常大。除了台灣當紅的歌手可以過去賺錢外,很多台灣過氣的歌手,越往內陸去,聽的人還是大有人在,所以這幾年還可以帶著台灣的樂手過去賺點錢。但是,其實中國的樂手已經跟台灣都差不多了(更好的也大有人在),哪天會不會直接讓台灣的歌手飛到中國開演唱會,他們也不用從台灣帶樂手過去了,最多帶個音樂總監,編編曲和去彈keyboard就好,或是留下個節奏組,管樂的部分去中國找就好了。(一方面horn section只要譜寫好照吹就好,二方面台灣的管樂比起中國,可能在一些基本功上面,能把整把樂器吹得響、有共鳴的,他們如果是前幾名好的音樂學院出身的,可能這方面我們比起來相對還比較弱一些。)那麼,到底我們的音樂實力還有什麼可以跟人家玩?或是可以跟人家競爭的?有哪一點是明顯比人家好很多的?老實說,我想破頭都還沒想到。

或者情況可能更慘,如果哪天台灣政府開放中國專業人士來台工作,而中國的樂手也跑來台灣賺錢了,在我們也沒有比較強,而他們又擅長殺價競爭的狀態下(中國人的文化永遠都是殺價倒脫褲子,最後把市場搞爛,雖然現在台灣也有不少人這樣做,未來可見的是會更加嚴重),台灣的樂手價錢將會整個崩盤。

這些事情其實是有可能發生的,我們當然希望不要發生,但是真的發生的話,誰都擋不住。而什麼時候會真正發生,我也不知道,我希望它永遠不要發生。但是前提是我們的樂手或音樂必須真正具備競爭力才行,具備跟全世界競爭的本錢。不然,永遠都有市場被人整個吃掉的危機,大家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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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侯炫州
  • 您分析的太中肯了,大陸地大人多,台灣的優勢堪慮!
  • 地大人多是優勢也是劣勢。
  • 文章非常中肯。

    樓上簡短的評論,講的堪慮成那樣我覺得也太過了。

    身為頂尖族群總是要跟頂尖族群競爭,只是很不巧的我們說的語言跟全世界人最多的一群是一樣(類似)的。

    頂尖族群超越台灣?個人覺得根本是必然,只要國家願意分一點點資源過去,怎麼可能不超越台灣呢?看看古典音樂圈就好,有多少中國人,有多少台灣人?要比這種東西,根本就不用比。

    但整體的水準不是只有幾個能夠出來說嘴的。有多少這樣的人,最後還願意留在臺灣?

    就算是妮可基曼跑去美國好萊塢演戲了,也沒見到澳洲整個亡了。澳洲有什麼能跟美國比?但澳洲人活的不好嗎?澳洲人就比美國人廢嗎?
  • Isabella
  • 我想你看到的是業餘amateur或不是音樂學生吧!! 臺灣音樂或管樂絕對不會輸給中國, 以後也不會輸, 除非我們停止學習--去中國前3大音樂院(中央上海天津)上大師課後還有跟個樂團演出後的感想! 臺灣音樂上現會輸給中國, 只有金錢經費的運用! 他們有錢可請外國老師到中國教學演出, 但音樂文化素養, 音感, 節奏, 風格, 永遠比不上! 技巧可練的但人不是機器! 管樂的吹法, 美國派與歐洲派的不同你知道嗎? 中國門剛開你心理上就輸了! 真正有實力還怕輸?!
  • Gloria
  • 今天聽到的--濟南交響樂團大提琴首席在正式音樂會演出時手機響了大家以為他會不好意思因為太不專業結果他竟拿起手機講話你想在臺灣這會發生嗎?? 請不要太小看臺灣! 素質專業文化素養比你想的看到的好多了! 這笑話從一個美國指揮親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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