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nyl - Ray Brown

8. 絕佳的耳朵和即興樂句

我曾經聽一個很好的樂手跟我說,如果樂手的人生是一場球賽的話,你有好耳朵的話,就已經打贏一半了(另外一半應該是好的節奏感),我覺得這是真的。簡單的說,那些即興演奏都不是背出來的,基本上是你耳朵真的聽到了那個和聲,而在當下選擇的回應。所以,每次彈一樣的歌,你的回應(即興演奏樂句)都會有所不同,因為那些句子不是死背的,是真的耳朵裡面「有聽到了」,而Ray Brown就是一個耳朵絕佳的樂手。(當然,基本上你也可以說,所以好的樂手都一定有會有好耳朵。)

如果你有好的耳朵,那麼在伴奏時無論是最常見的walking bass或是其他的風格,都可以在簡單的幾個音裡面,彈出和聲上面「對」的音,能夠用簡單的幾個音把和聲交待的非常清楚。爵士樂的bass彈出來的音,相對於其他樂器並不多,所以你必須在簡單幾個音裡面,把和聲給交代清楚,要不然你彈錯音將很容易被發現,這點跟長號的solo很像。所以好的bass在音的選擇上面永遠有畫龍點睛的效果,意思就是,雖然是簡簡單單幾個音,但是拳拳到位,沒有一個不好的音,每個音都會放在該放的位置上面。

一般來說,歷史上不是每一個好的bass都是好的solo player,然而Ray Brown可以說是全方位的bass手,他擁有非常好的solo,漂亮的樂句,充滿了黑人草根味的藍調音符,幾乎沒有一個廢音或是不好的音,在爵士bass的世界,跟他的solo一樣等級的樂手可以說非常少。


9. 音色

音色是bass手很重要的部分,一方面你彈的音在數量上比其他樂器少很多,另外一方面你彈的音都是低音域的,比較難被聽見,因此你的彈奏必須具備漂亮的聲音,一個可以傳出去很遠的聲音,才能在樂團裡面打一個好的基底 (bottom),所以這個樂器要能夠彈得響,非常重要。

為什麼說彈得響呢?所謂「彈得響」就是你彈的每個音都要讓整個樂器有共鳴,才能傳得遠。好的bass手可以彈出很厚、而且可以傳很遠的音色,如果不是很好的bass,只能彈出小小單薄的聲音,傳也傳不遠,更不要說能讓樂團的其他樂手能聽得到了。

RayBrown無疑是漂亮音色的最佳範例,那個很深很肥厚又可以傳很遠的聲音,辨別度超高,用四個字來形容的話,可以說他的音色好像寫字"力透紙背"一樣,非常的有勁道,


10. 重點是彈「音樂」所需要的,而不是只彈你想要的

要當好的bass手,先得當好的音樂家。

在我的定義裡面,好的bass手一定要是好的音樂家,這裡所謂的好的音樂家,指的是知道怎麼製造好音樂。如果要製造好音樂,你的心中一定要有一個好音樂的整體圖像,你要懂其他樂器該做什麼事情,你要知道在目前的這個音樂當下,鋼琴大概要怎麼彈,你大概要怎麼跟,如果薩克斯風這樣吹,他大概需要bass怎麼彈,當然跟bass在節奏上面關係最重要的就是鼓,你彈的東西必須要能跟鼓合在一起。

這幾年,常常在台灣聽到有人說彈爵士樂就是"call and response",意思大概就是說彼此跟來跟去。比如說,鋼琴彈了一個什麼,那其他樂器聽到了,就會在音樂上面做出一些回應,有人覺得這就是爵士樂的真諦。所以我在外面演奏時,有時候會遇到一些喜歡自作聰明的樂手,例如如果今天有鼓手聽到鋼琴手在作一些切分音的節奏變化,他就會想辦法在節奏上面跟他一模一樣,他覺得這樣就是call and response,角色換成bass和鼓之間也是一樣。很多人什至還認為這樣比較"modern"(好像彈walking bass很老土一樣),或是說這樣比較有在聽樂團裡面其他樂手在幹嘛。其實很多時候並非如此。去模仿人家彈的節奏,這種所謂的「跟」或是「回應」,其實有時候是蠻low的,我常常跟朋友說,如果所謂的response是指這樣,那叫鸚鵡來最會,因為鸚鵡最會模仿,但是最大的問題是,鸚鵡根本不知道他模仿的東西的真正意思,這些樂手也是如此。

所謂的「跟」,不是建立在模仿的關係上面。即使你要"modern",你去聽Miles Davis第二代的樂團節奏組,當Tony Williams打一些切分節奏,或是把原本的節奏給分解成好幾塊的節奏時,Ron Carter很多時候彈得只是一個簡單的長音而已,也可以是傳統的walking bass,也可能是其他的,而這正是音樂所需要的,這樣配起來就是好聽。很多時候,什至你bass手聽到鼓手做一些事情,你根本連跟都不會跟,繼續彈你的walking bass,因為很多時候,不回應(response) 本身也是一種回應。你做的任何一件事,都要考慮音樂需要什麼,而不是你平常練習了什麼。有一天,你當下感覺想彈出來的東西不多不少,就是「音樂」所需要的東西的時候,那你就是一位好的音樂家了。我相信這也是每個人學樂器應該追求的目標,而不是那種你可以彈很快就很屌的幼稚想法。

Ray Brown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音樂家,他不管跟誰合作,都可以在當下作出最適當的回應。他今天當主角時,可以solo多一點點,他今天幫歌手伴奏,他可以彈的非常簡單,但是又可以稱職的支撐著整個樂團。他不只是最高級的bass手,更是最高級的音樂家。

用RayBrown來當例子,論述好的bass手該做什麼事,供有興趣的朋友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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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搖擺不可!bassistwei的爵士天地 (bassistwei's jazz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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