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樂團就好像一個團體(例如公司或是球隊)一樣,團體中有領導者,有團體成員,一個團體能夠充分團結合作,關鍵在於每個成員都能夠各司其職而不逾越分際,爵士樂團亦是如此。樂團中有所謂sideman和leader的分別,leader就好像一個團體的領導者一般,負責發號施令,而sideman則像是團體中的隊員,依照leader的指令下去做事,leader和團員彼此各司其事,分工合作而不踰越節度時,這個樂團才能發揮最大的力量。

一個較大型且較有組織的樂團,通常有經紀人(agent)和經理人(manager)等打理樂團行政事務,而較小型的樂團通常以樂團leader兼作經紀人和經理人的工作,本文將以無經紀人和經理人的小型樂團的編制,來討論樂團中 Leader與Sideman間的主屬關係。


Leader的音樂能力真的較強嗎?

有人可能會以為,可以當leader的人,可能是音樂能力較強者,雖說這是一個合理的推測,不過在今日的社會中,這常常是不能成立的,甚至說可否擔任leader與否,跟演奏能力並無一定相關。舉例來說,今天有一名樂手接到一個演出,他要負責去找樂手來組成一團演出,基本上,接到演出的樂手即為leader,以我看過的情形來說,反而當band leader者以演奏能力不如sideman者,或是名氣不如者(或兩者都有)居較多數。原因是有一些樂手因為彈不好,所以反而花了很多時間打電話,宣傳樂團,接演出(因為他深刻了解到,沒人要找他當sideman),所以當然演出機會較多;或是因為花太多時間做生意,所以沒時間練樂器,所以彈不好,這種反過來的情形也有。接到演出後,只要找好的樂手,或名氣大的樂手來助陣當sideman即可,這是較常看到的操作情形。

例如常見到有一些新人發行專輯,專輯中會找來很多大牌的樂手跨刀,像是不少日本系統的爵士樂手出CD時,會找世界有名的大牌樂手來助陣,bass找來Ron Carter, 鋼琴會找Kenny Barron等等,一方面藉以塑造自己與大師程度相同的印象,二方面也塑造大師樂手們愛才,所以願意為新秀伴奏的話題,當然這比較像純粹的business(生意),與音樂本身較無相關。

當然,也有可能leader的演奏能力也很強,這也不能排除其可能性。不過,以我在紐約看到的情形來說,較多數的樂手把sideman的工作當做一個工作(it’s a job!),而工作(job)的意思就是business,所以說今天有人找你,如果時間和價錢都沒問題,你就會接受,並不太會考慮到其他樂手的演奏能力好不好,或音樂品質等等的問題;如果說音樂真的太糟糕,頂多回家自己幹醮而已,當然,也不見得人人都是如此。


Leader的工作

Lader的工作有兩個層面,一個是音樂演奏上的,另一個是行政上的。

關於音樂上,簡單說,就是leader發號施令,sideman聽從指令演奏即可,今天即使是一個音樂程度不佳的leader,sideman即使不同意,都應該照著leader的指令去作,因為leader就是公司中的老闆或是球隊中的教練(manager),沒有可以抗命的可能性。當然,一個好的leader的指令也必須要簡單明確,才不會讓你的團員有無所適從的現象。

關於行政上的工作,大致上泛指邀請演出的單位(例如經紀或公關公司)與樂團的溝通。一般來說,邀請單位會要求提供樂團照片、樂手簡介及演出經歷等資料,樂團也必須確認當天演出節目及周邊環境的所有相關細節,如活動或節目主題及屬性、活動流程、演出對象、曲風走向……等節目安排事宜,以及樂團報到時間、sound check時間、服裝、停車位、便當數量、演出費報稅及合約簽訂……等等諸多行政細節,這些都需要leader和邀請演出的單位溝通。一個好的band leader,通常也是一個行政效率高、而且善於協調溝通的人。

由於邀請的單位和樂團本身可說是勞資雙方,所以某個程度上是有一點對立的,有時遇到邀演單位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例如延長演出時間,這時好的leader也必須要能夠充分的保障團員權益,但也盡量不讓邀演單位留下「樂團難搞」的印象,如何兩者兼顧且處理得宜,正考驗著leader的智慧。

有時勞資雙方可能因為溝通或認知上的問題,會發生一些緊急狀況,例如演出之後,有時公關公司給樂團的錢並非當初所說的數目,更多當然是好,很遺憾的是大部分的情形是變少。理由有很多種,比如之前說的數目是未扣稅的,現在是扣完稅的,所以變少了……不管發生什麼情形,leader都應該要負責任,如果當初跟你的sideman說一萬元,結果公關公司事後只給八千,好的leader還是應該付給sideman當初承諾的演出價錢,而由自己來負擔其中的損失;又或是本來邀演單位承諾演出當天會發給現金,結果演出後卻給了一張40天到期的支票,這個時候,leader應該自行掏腰包先墊給sideman,而非叫sideman陪你一起等票期。

因此,除擔負起band leader責任,保障團員權益之外;當然,為避免發生此類會影響與業主(雇用單位)間的合作關係,或必須自行承擔損失的情形,事前充分溝通清楚,確認各項可能產生疑問的細節,並簽定合約以保障雙方權益,同時也是leader的責任。(因此,若是leader無法照之前的承諾給團員應有的報酬,負起承擔損失的責任自然也是應該的。)


Sideman的工作

關於sideman的工作,基本上相較於leader就顯得單純的多。音樂的演奏是sideman唯一的工作,但是一個團中的sideman除了必須要有「sideman是綠葉,而leader是紅花」的認知外,有些事情如果是該leader做的,千萬不能越俎代庖;一個好的sideman,除了在音樂上的演奏要好之外,也必須能夠謹守做sideman的分際。

Sideman的工作,大致可分成行為上與演奏上兩方面來說:

關於行為上,由於較難用論述的方式討論,故以舉例的方式來討論身為sideman的應注意的幾樣事項:

(1) 遞名片方面
當演出結束後,如果有人來跟sideman(因為大部分人都搞不清楚誰是leader)要樂團名片時,如果你是ideman,請不要把你的名片遞給他。如果當時leader剛好去上洗手間,你可以請他稍等一下,或是直接把leader的電話寫給他。我也曾看過有些sideman直接趁leader不注意時,偷偷遞自己的名片給詢問的人,更有甚者,直接說找我的樂團比較便宜……這種行為絕對是大忌,是有違職業道德的。

當然,有時候有人跑來跟sideman要名片的原因,是他想要跟sideman學樂器,那麼即使在這種情況下,最好是在leader的面前做遞名片的動作,主要是要讓他放心,你並不是試圖要「偷」他的演出。

(2) 聽從指令
在你答應接下一個演出的時候開始,有關這個演出的任何事情,你都必須要聽從leader的指令,例如排練,或詢問演出曲目,以及演出中的一切細節,像是演出中何時休息,何時吃飯等等細節,有些樂團平時sideman跟leader可能是最好的朋友,但是在工作時,必須能夠分清楚老闆還是老闆,老闆的命令,是不能討價還價的。

(3) 了解自身的程度
當leader找你演出時,如果說sideman對於曲目或音樂類型不熟的話,可以選擇不要接這個工作;但是一旦接了,你必須確保演出成功,這是一個職業音樂家應有的認知,關乎演出品質與職業道德。我有時會看到有些音樂家,似乎對自己有蠻高的自信,認為自己不需要排練,也不需事先詢問曲目或套譜,只要現場看看譜即可;當然,一個好的樂手的確可以如此,但是有很多情形是樂手認為自己的程度好,實際上卻沒有那麼好,結果一到演出時就是出差錯了,以後人家也不會再找你了。比較保險的作法是:排練前就已經知道曲目或編曲,並自己在家先練過,等到排練時,就已經大致沒問題了,剩下的只是修一些細部的東西而已。

(4) 好的sideman必須要能在音樂上,把leader襯托出來
在業界,雖然有很多非常傑出的樂手,但是並非每一個都能當一個好的sideman,有一些好的樂手,大部分的CD都是個人專輯,卻沒有什麼人找他當sideman,這說明了有可能這些人並不十分了解怎麼樣可以當一個襯職的sideman。

一個好的sideman必須要有leader是主角的認知,所有sideman做的事都只是在幫leader或整個樂團看起來更好而已,而老想著凸顯自己的樂手,自然也不會是當sideman的好選擇。所以一個好的sideman在solo的長度、伴奏的音量等許許多多的細節上,都必須要適當拿捏,千萬不可以一場演出演奏下來,觀眾卻以為其中一位sideman是leader,這樣就會有問題了。

(5) 演出中不能批評你的leader
一個專業的sideman不會在演出中批評leader,今天即使leader實在彈得不好,你都應該充分服從leader的指令,並在音樂中替你的leader的演出加分。

(6) 不要越級上報
一個sideman對演出有任何的要求,都需要透過leader跟邀演單位協商,而非自行與邀演單位接洽(除非事先經過leader允許),leader就是sideman和邀演單位間的窗口,越級上報的行為並不是很尊重leader的行為。

(7) Sideman間的地位是平等的
雖然在樂團中leader和sideman屬於從屬關係,但是sideman之間的地位則是平等的。有時我會看到如果樂團中有一位較為知名或資深的sideman,往往有時候這個人就會開始用老大哥的語氣說話,指使別人,有時在演出台上也開始發號施令,恍如是第二個leader,令人不曉得應該聽哪位leader?這是相當不專業的行為,沒有任何sideman應該聽從其他sideman的指令,sideman的上面只有leader一人,沒有別人,這不是軍中,還分老鳥菜鳥。


結 論

以上是我對leader和sideman之間的一些看法,僅供各位參考,一個專業的leader和sideman的關係與互動良好,雙方皆能善盡本分與遵守職業倫理,將讓演出更為成功,反之亦然。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bassistwei 的頭像
bassistwei

非搖擺不可!bassistwei的爵士天地 (bassistwei's jazzland)

bassistwei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3) 人氣()


留言列表 (3)

發表留言
  • 張楟
  • 好啊!!寫的真好!!給想當leader的人了解自己的責任!!<br />
    給當sideman團員的人知道如何才算盡了本分!!<br />
  • bassistwei
  • hi,Carol:<br />
    謝了! 有空常上來玩!<br />
    <br />
    煒盛
  • 鈺翔
  • 寫的很清楚,讓我對爵士樂團的運作更了解了,謝謝!